
本期目录
◆虔 谦 | 爱情不必在我
◆尔 雅 | 在雾中——悼依依
◆林丽萍 | 船屋探险之旅
◆竹 笛 | 重新出发的地方


爱情不必在我
文/虔谦
小时候,我看过一本叫《东海人鱼》的小人书。一位人鱼姑娘因为不服从海龙王要她嫁入龙宫的命令,被海龙王变成了人鱼。有一天,人鱼姑娘在海边遇见了一个叫金珠子的小伙子。金珠子同情姑娘的遭遇,毕其一生,走遍雪山丛林,采集可以恢复姑娘双腿的仙药。最后,金珠子成功了!姑娘在恢复她美丽双腿的时候,流下了晶莹的泪珠,滴在了白发苍苍的金珠子身上。顷刻间,老人恢复了青春。这是一个让我终身难忘、美丽动人的童话故事,金珠子恢复青春容貌的那一页,至今仍然留在我的记忆里。
无独有偶,几十年后的今天,油管上出现了一个短视频,上面的文字介绍说:一位十九岁的小伙子与一个寡妇私奔,隐居山林五十年。探险队发现他们时,拍下了一张张令人难以置信的照片,感动无数人。我忍不住点进去看。一开始,我还以为是博主为抢眼球而编织的故事,直到视频最后提供了两位主人公的真实姓名,我到网上一查,才知道这是一个全然真实的故事。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刘国江与徐朝清的情缘,有一个童话味十足的初始。六岁男孩刘国江,在掉了一颗牙的同日,路遇花轿上的新娘徐朝清。刘国江痴痴地凑了上去。新娘子温柔地伸出手来,触摸了小男孩的牙洞,手却被小男孩一口衔住不放。小国清这样做,一来是因为家乡人的奇妙传说:新娘的手能使牙齿长回来;二是因为新娘子实在太美了……
十多年后,两人鬼使神差再度巧遇时,徐朝清已经是一个不被待见的寡妇,带着三个孩子在乡里苦苦挣扎。刘国江一往情深,鼎力相助了四年之久。世俗的非议与阻挠,阻挡不了刘国江,他向徐朝清表白了心意。在人言可畏的压力下,两人选择一同到深山里去生活。春夏秋冬,山中生活的艰难险阻,非一般人可以想象。为了妻子下山办事时的便利和安全,刘国江用半个世纪的光阴,徒手在悬崖峭壁上凿出6208级石阶,从山顶直达山下。

半个世纪,六千多级石头阶梯,这是怎样无坚不摧的爱情力量?我在网上找到老两口的照片,刘国江手搭在老伴肩上,深情款款地看着年迈的她。我的耳边即刻响起了赵咏华的名曲《最浪漫的事》:“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,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,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,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……”在物欲横流的世上,纯真爱情遭到无数次的质疑,人们几乎就当她是童话,只存在于梦中或文艺创作里,不相信纯真之爱的现实存在。刘徐二人的邂逅之缘,无悔之恋,质朴而浪漫,可上溯至三千年前《关雎》《野有蔓草》等等诗篇里所表达出来的那样一种爱情原生态。他们更以相濡以沫的五十载,6208级天梯的艰难延展,逼走了爱情虚无主义,为爱的信念,也为浪漫的童话殿堂夯实了地基。
爱情天梯成了重庆的一道风景线,吸引了年轻情侣们朝圣般的造访。刘徐二人的爱情故事被搬上银幕。围绕这个故事也诞生了许多诗篇与绘画。中国爱情传奇里,有了新的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俗话说物以稀为贵。爱情天梯的故事之所以被广泛传颂,从另一个角度看,也正因为它确实是凤毛麟角。更多的人们所经历的,恐怕是非常不同的情景和感受。对所谓的罗密欧与朱丽叶、睡美人、灰姑娘一类的爱情童话,很多人只能羡慕加兴叹。对这样一种巨大而带强烈刺激性的反差,彻悟一些的人也许会循着“成功不必在我”的坦荡逻辑,导出“爱情不必在我”的观念和心态。我必须为这样的心态鼓掌。毕竟,有人体验到了;又毕竟,造物主造人不是为了忧伤失望。人生更高一层的目标,是欢乐,欢愉快乐——Joy and Happiness。

作者简介: 虔谦,海外华文女作家,作品发表于海内外传统及新媒体,荣获海内外各种奖项,编入教材,搬上银幕,收入多种选集、精品集。出版长篇小说《不能讲的故事》《无房》,长篇历史小说《又见洛阳》,中短篇小说《玲玲玉声》《亦真园》,散文集《天涯之桑》《机翼下的长江》《我来自你谜一样的故事》,诗集《原点》《天井》等。


在雾中——悼依依
文/尔雅
这些天,世界关注的焦点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驾崩。
这位历经近一个世纪的女王辞世,备极哀荣,她的人生完美谢幕。
可是依依,你为何要走?你还如此年轻,才活到不到女王一半的年龄。你选择这个时间段,是人为的。你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小人物,沧海一粟,你是否想让自己这纵身一跃溅起的小花絮,悄然湮灭于时代的大浪潮之中。因为你实在是厌倦被人关注议论诋毁?或许,也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惩罚那些声称爱你却伤得你遍体鳞伤的人?
依依是你的微信名。你的笔名依沙凝,真名赵永俊。你是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,勤于写作,已出版散文集《浮世花》《驿路书香》等。2019年5月的武汉桂子山,我们初次见面,你便写下了关于我的一些美好文字(《桂子山的春天》《旧金山的中国红》等)。之后疫情阻隔,没能再见。印象中的你热情开朗,对生活充满感恩。任谁也想不到,3年后的今天,那一面之缘的初见亦是永别。文友发来消息,说是几天前,你从10楼纵身一跃,从此香消玉殒,尘缘了断。
可是,仅半月前,我们还有过互动,我转发了你写的文字《旧金山的中国红》。我们彼此问候,你说自己很好,并未透露半点厌世的情绪。回想起来,若你向我诉说,心中郁结得以打通,这场悲剧或许可以避免?联想到宗教里的告解,那应是担当了现代医学心理医生的职责。人是需要倾诉的,可奇怪的是,现代社会,仿佛通讯越发达(手机可随时通话),人与人之间越疏离隔绝。越发难以走进彼此心里,难有心灵的沟通。却是被众多的快餐文化、快餐信息轮番轰炸,应接不暇。
人生如行走雾中,看不见彼此,更看不进彼此心里,没人能拉你一把,令你悬崖勒马。这些天来,我走不出你离世的阴影,像被一股汹涌暗流拽着,拽我入情绪消沉低落的暗黑深渊。“没有人是孤岛,每人都是大陆的一片……任何人的死亡,都是我的减少……”

前年,你曾发来你的长篇小说初稿,请我提修改意见。记得小说开篇是,一个红衣女人,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疾跑,像是被人追赶,她在极力摆脱。小说中有很多关于这个女人的日常细节,仿佛一直被跟踪、被监视、被诋毁、被流言蜚语中伤裹挟,而她却无论如何摆脱不了,她生活在无力、无助与恐惧中……
回想起来,这是否你的自画像,你生活的写照,用小说的形式表达出来?你自己就是这样在现实中被层层束缚,有形的和无形的,丝毫动弹不得。可你又不能写实地把生活照搬进小说。记得我当时的意见反馈之一:这个女人的痛苦与无力感,小说中没有具体令人信服的事件或描写,感觉比较抽象空洞。
我不知道你具体遭遇了什么,导致你如此决绝。但我相信,你内心必定有着巨大而荒凉的孤独感。你采取如此的解决方式,令我深深痛惜、惋惜。21世纪的今天,已不是中国30年代人言可畏、阮玲玉悲剧的时代。这是飞碟降临的时代,人类的心胸应有海纳百川的开阔。日子是自己在过,任人说三道四又何妨?网上某些所谓的“鸡汤”,其实蛮有营养:想要改变自己的是神,想要改变别人的是神经病;如果你选择活在别人的眼里,你就只能死在别人的嘴里。
何况美国作家威廉·福克纳早就说过,他最讨厌那种人,他们总是对他的私人生活嗅嗅闻闻——这是些文学界的“包打听”与“小广播”。福克纳自己不止一次说过,一个作家唯一与别人有关的事情就应该是他的作品。
一个人应该活得粗糙——心灵粗糙,所以我情愿选择不写诗,不作诗人。我再也不愿见花落泪、望月感怀,那是很伤人的情感,更不愿为赋新词强说愁。
有时候,人会感到孤寂、无聊、厌倦,明知是不好不健康的情绪,可常常像一记重拳袭来,我们被出其不意地击倒。特别是在心灵软弱、无地可依的情绪状态,如在雾中。“在雾中散步多么奇妙/一草一木都很孤独/没有一棵树看到另一棵/每一棵都很孤独。
在雾中散步多么奇妙/人生十分孤独/没有一个人看出另一个/每一个都很孤独。”(引自《黑塞全集》)
没有一个人看见另一个。孤独是生命的本质。但加缪说过,诞生到一个荒谬的世界上来的人唯一真正的职责是活下去,是意识到自己的生活,自己的反抗,自己的自由。如果人类困境的唯一出路在于死亡,那我们就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了。正确的路径是通向生命,通向阳光的那一条。
你总是在文字中叫我“姐姐”,我也很喜欢这一声“姐姐”。可是,我们隔着万里波涛,更被长达3年的莫名其妙的疫情阻隔着。我曾期待你早日来到美国,除了看望你自己的亲姐姐,也顺便到我家做客,让我带你看一看旧金山的海与城。这一天,永不再来!
依依安息!

作者简介: 尔雅,本名张晓敏。加拿大大华笔会会员,海外华文女作家协会终身会员、第17届秘书长。作品发表于海内外各报刊杂志及文学网站,被收入几十种文学选集。出书多部,获海外华文著述奖小说类首奖等多个文学奖项。


船屋探险之旅
文/林丽萍
去年仲夏与朋友组团9人自驾5个多小时,从温哥华来到地处Salmon Arm,BC省南部内陆一片风景如画的水域——Shuswap湖。
当日到达湖泊的船屋基地已是中午时分。伙伴中会驾船的两位旅行家兼舵手来前已顺利通过船长职务考试。同伴中一位颇有教养的年轻女生Shan也通过了驾船笔试。她义务充当船长助理,负责指导船上所有安全运作规则的实施。
就这样,我们开始了自驾船的探险历程。大家将在船上共同度过三天三夜奇妙而快乐的时光,等着我们的将是学驾船、让无人机追随船只、在舱顶上泡桑拿浴……
船只在碧波荡漾、清澈见底的湖中漂移,我的心也随之放逐了。
两岸山脉风光无限延伸,微风拂面,旅途的疲惫一下子被这习习凉风一扫而光。我躺在船舷边儿,仰望着天空,身子随着船在水上轻轻地摇晃,睡意朦胧,仿佛在天地摇篮之中,慵懒地进入了梦乡。在似梦非梦中,我看到天是蓝的,如洗;水是碧的,如玉。水天一色,风月无边。如此良辰美景,想到人在天地之间,如蜉蝣,渺小而短暂……此时此刻,感觉人与天地仿佛融为了一体,感谢造物主,我们终于可以携手走出疫情了!
在这天地摇篮里,我细细倾听自己的脉搏,感受大自然的脉动,心境一片清明,若明鉴似的湖面,又像如洗的碧空。瞬间顿悟:世事无常,生命可贵!一切皆是遮眼浮云。人生短暂,何必去介怀红尘烦愁。自由地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!此刻同伴Fanny递来几片西瓜,瓜汁顺着干渴的喉咙流入心头,甜透了。
船只依然在航行,夕阳西沉,落日的余晖洒满天际,水面熠熠泛金。波德莱尔的《巴黎的忧郁》依然牵动人心。看着同样的景色,我深陷诗意中:“船在黄金液和波纹绸里滑行,张开巨大的臂膀去拥抱荣光,纯清的天空中颤抖永恒的热”——世界波涛暗涌,人类却怀着美好的愿望贪婪着,不知身处险滩!
船在充满诗意的美景中滑行,两岸山脉绵延逶迤,绿树葳蕤。我躺在船舷边上,沉醉在天地人合一的哲思中,与古人的诗魂对话,神游在历史时空,何其乐哉。
夕阳西沉,黄昏时段,船只慢悠悠地靠岸了。大伙们在美食家船长的带领下,第一次在船上张罗起晚餐,有的烧菜,有的煎鱼……十来道菜上桌了,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举杯畅谈,此刻醉倒了。
入夜之后,湖中的雾气氤氲升起,野茫茫的氛围笼罩着我们。船外是黑黢黢一大片野林,偶尔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咆哮或鸟啼声。每每至此,我都会毛骨悚然,夜宿野外真是既刺激又奇妙啊!
新的一天又启航了。有五级车驾照的船员可以学驾船,有钓鱼证的可以垂钓,会游泳的人可以下水畅游。我呢,游泳和驾船是此行的目的。

自小在江边长大的我,算是熟悉水性的。自然的湖水冰凉,久没游泳了,肌肤被亲切而清凉的湖水抚爱着,我便如饥似渴地往深远处游去。
第一次下野外湖水没经验,过于轻视这平静的湖面,就像人类处在看似平静的世界一样,不晓得这平静湖水下面暗流汹涌。我贪婪地往外围游啊游,游了几个回合后,同伴叫我上岸,我却没有听进去,心想,这多痛快呀。一个人依然无知无畏地继续在大野湖中畅游,忘乎所以,还自信地开始横游。待到回望船只时,才发现自己已经游得太远了,回游时发现是逆水,加上暗涌很大,感觉难以为继。
下水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经历过几年疫情的闭关生活,缺少锻炼,体力已经大不如前。回游到一半时,明显感觉到呼吸急促。此刻没人知道我的险境!出于面子问题,我不敢叫喊便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继续挣扎。现在回想“爱面子”该是害了多少人。不过当时即使勇敢地呼喊,在这旷野水域,像我这样音域有限的人,无论如何放大嗓门,声音也无法传达到远处的船上。现在只能靠自己暗暗发力,咬紧牙关,鼓足勇气和保持力量坚持到底了。我试着轮流仰泳和蛙泳以减少体能消耗,尽管呼吸已经非常急促,还是尝试着深呼吸。但体验到一种遥遥无期的困境。我只能自救,暗示自己不要害怕,向前,向前,一定要坚持下去!我逆着暗流,通过蛙泳急促的一呼一吸,然后又仰泳生息,如此轮番着姿势挣扎着,坚持不让自己的身体沉没,经过一番又一番拼搏之后,终于船只近在咫尺了。我心中狂喜!——为我有望得救。可是还差一步未能触到船体,我本能地拼尽最后的一口气力往船身扑过去,一把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船沿,不由自主地急促而困难地大口大口呼气和吸气着……还好,此刻我的头脑很清醒,想到此处还是危险,因为靠近螺旋桨。于是我又深深地吸满一口气继续游到原来下水的安全位置。
谢天谢地,我总算脱险了!当我攀上船帮,深深呼了一口气时,脑海里突然闪出了那句极富人生智慧的成语:静水深流。水势如此,情感如此,为人之道不也如此吗?表面平和,却深藏不露,中国人的哲学令我深感敬畏!
无独有偶,另一位游泳能手也遇到了跟我同样的险境。远看她好像游得很自如,个中危险,外人完全不可知!湖面风平浪静,实在是太迷惑人了。我听到呼喊声,比她女儿还着急,我拼命地喊了几轮“救人”啦!船长毕竟是船长啊!不像普通人,他有意识有经验,见状不妙就拿起救生圈往外跑,赶快跳下了水,拼了老命游去把她拉了上来。上船时,她说了一句沉重的话儿:“我再也不敢游泳了。”一个曾经的校泳队健将说出这句话,真是心有余悸,正如“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”。可见,人的心理阴影多么可怕!
然而作为渺小的人类,在生存环境里,在人生的旅途中难免会遇到各种险境,不能因此就畏缩不前吧。无论如何,路仍然在前方,人也只能在不断探索自身中成长、成熟,在认知了自己的边界后,就不会莽撞,而是进退有据,握好人生的保险丝,仍可继续勇敢地挑战自己,继续探索未知也是一种勇气。
几天的船屋水域探险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。我却在探索自然和自身中又长了一智,多了一份警醒和敬畏之外,还获得一份冒险和挑战自我的体验。

作者简介:林丽萍,加华笔会理事、《菲莎文萃》《枫林》编委、责编。长期对哲学与文学有研究。文学方面专注研读过大量西方作家的著作,善于采用哲学的思想分析文学作品和写作。


重新出发的地方
文/竹笛
【导语】
每一次漂泊,都是一次重生。
在雪国的风里,她用勇气取暖,用知识抵御命运的寒冷。
这是一个母亲的故事,也是一个女人,与数学一起重新出发的地方。
她,叫杜梅。
在国内,她是大学里最受欢迎的数学老师。
她的课堂,总带着温度。
讲到“无穷”时,她的声音像风,轻柔却有力量——
“数学教我们,在混乱中寻找秩序,在未知中保持信念。”
学生们常说,杜老师的眼睛里,有光。
可是,命运的风,有时会突然转向。
为了让两个孩子有一个更广阔的未来,
她收起粉笔,收起讲义,带着一腔勇气,穿越太平洋。
初到多伦多的那年,是个漫长的冬天。
风冷,雪深,天色早早暗下。
她带着孩子们在街头找房子,拎着行李,看着漫天飞雪。
两个孩子冻得直打哆嗦,她却笑着说:
“梅花开在最冷的时候,我们也是。”
可现实比风更冷。
语言关、学历落差、房租和生存的压力——她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白天,她在实验室里做数据;
晚上,在图书馆清理书架。
深夜回家,双手因清洁剂皴裂。
她一边泡手,一边读英文教材,嘴里轻轻念着公式。
有一夜,女儿醒来,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半盖的被子滑落在地上,笔记本上留着一行字:
“总有一天,我要重新站上讲台。”
可命运又一次考验她。
儿子在学校被同学嘲笑口音,女儿也哭着说:“妈妈,我不想再去上学了。”
她只是静静地抱住他们。那一夜,她没哭,只在心里默默地写下一句——
“如果风吹得太冷,那就让我们成为风中的灯。”
她报考教师资格课程。
白天打工,夜里上课。
有一次,她顶着暴雪赶去考试,公交停运,她就步行三公里。
雪深及膝,裤脚全湿,她仍笑着对监考官说:“我没迟到。”
三年后,邮箱里亮起那封信——
“恭喜您被录用为大学讲师——数学与统计学方向。”
那一刻,她的泪水滑落在键盘上。
她想起初到异乡的雪夜,孩子的哭声,
还有那句写在纸上的誓言。
第一堂课那天,她穿上旧日的衣裙,
走上讲台,微微一笑:
“我叫杜梅,来自一个四季分明的国度。
数学教我如何面对未知,
生活教我如何在雪中开花。”
教室静得连呼吸都温柔。
窗外,又飘起雪花。
她微微前倾的肩膀,像是命运在向她致敬。
如今,她是大学教师,
也是社区孩子们最信任的数学辅导老师。
两个孩子,一个上了大学,一个正读中学。
他们都说,妈妈的背影,是家里最亮的光。
而她,总是微笑着对别人说:
“只要心里还有梦,
每一场雪,都会融成春天。”
这是杜梅的故事。
一朵在异乡雪地里盛开的梅花。
她的根,埋在祖国的土壤里;
她的花,开在世界的另一端。
那里,是她重新出发的地方。

秋天,看《流浪地球》
文/竹笛
秋风掠过
带走晨光,也带走我眼底的尘
我在银幕前坐下
灯光暗去
世界屏住呼吸
地球开始流浪
人心在漂泊
有人为太阳奔赴毁灭
有人在战火中等待和平
而我,只是静静看
看希望在废墟中
一点点亮起
电影散场,风在门口等我
枫叶落下,化作无声问候
我忽然明白——
人类之所以伟大
不是因为征服
而是仍在
温柔地相信……

作者简介:竹笛,醉茶听雨主编,国学诗艺美洲总社副社长,闲时喜欢用文字记录心事。作品散发于诗刊,报纸,网络和书籍。


